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他们,短暂的眼神交流后,朝他们招手示意:“跟我来。”
宋丞和程妍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了上去。
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时,船员喘着粗气说:“这些人可能是国际通缉的武装抢劫团伙,也可能是什么非法商业组织,反正就是专门挑这种富豪多的游轮下手,这次不知怎么提前混上船了,你们千万小心。”
程妍有些不解,“这游轮上非富即贵,还有不少商业翘楚,安保措施这么差吗,居然能被混上船?”
船员眉头紧皱,具体情况他也很难说,只知道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,得抓紧时间想办法和外界取得联系。
三人躲进一间储物室,还没缓过神,外面就传来搜寻的脚步声。
宋丞下意识把程妍护在身后,目光紧盯门口。
程妍察觉到宋丞的动作,脸上闪过几分复杂的情绪,但此刻情况危急,顾不上多想。
船员伸出食指比了个噤声的动作,示意他们保持安静。
门外的脚步声不断,似乎一直在徘徊,三人气都不敢出,没多久额头上就渗出细密的汗珠,隐隐约约还有烟味飘进来。
程妍对烟味很敏感,不自觉的皱起眉头强忍着想要咳嗽的欲望,紧紧捂着嘴巴。
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,门口又多了别的声音。
“你倒是悠闲,跑这儿躲清净,赶紧去干活,等下老大又要发飙了。”
原本站在门口的人笑着打哈哈:“就稍微摸了会儿鱼,不至于吧,你来一根不?”
另一个人拒绝的很果断,“来个屁,行了,赶紧回去吧。”
两人说说笑笑终于离开门口。
程妍已经忍无可忍,脸已经憋的通红,猛的咳嗽了叫声。
谁知门口那两人还没走远,其中一人警惕的回头,“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?”
好在同行的另一个人满脸不耐烦,抬手随意摆了摆,满不在乎地开口:“哪有什么声音啊,你就是想得太多了,所有人都在甲板上了,你搞这么紧张干什么,真是的,走了走了。”
说着,便伸手拽了拽同伴的胳膊,脚步匆匆地往甲板方向走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程妍吓得掌心已经满是汗水,等到他们走远,才彻底松了口气。
“呼……”
宋丞几乎是下意识的,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,一边安抚,一边转头对船员说话。
“游轮现在在什么位置?”
船员咽了咽口水,恢复镇静,“我刚刚出来之前看过航标和定位系统,显示我们在公海区域,距离最近的陆地,起码还有两百海里。”
宋丞拧紧眉头,脑海中迅速盘算着。
如果要寻求外界支援,这茫茫公海,救援赶来耗时太久,变数太多。
但该联系还是得联系,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宋丞打开手机,没过两秒就又放下,叹了口气。
程妍紧张地问,“怎么了?”
“没有信号。”宋丞眉头紧皱。
程妍的呼吸一滞,刚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碎。
她下意识地拿出自己的手机,手指慌乱地滑动着屏幕,即便心里已经隐隐猜到结果,还是不死心地尝试着拨打求救电话。
可映入眼帘的,只有那醒目的“无服务”三个字,听筒里传出的忙音,仿佛是命运无情的嘲笑。
程妍缓过神来,着急问道:“那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?”
宋丞抿紧嘴唇,他再次拿起手机,不死心地切换着飞行模式,又反复搜索附近的网络信号,可手机屏幕依旧毫无反应。
“看来他们早就料到我们会求救,这茫茫公海,再加上信号干扰,外界根本联系不上我们,也察觉不到这里的异常。”船员沉声道,声音里透着凝重。
就在三人一筹莫展之时,船员突然一拍脑袋,想起游轮驾驶舱旁边有个小型的备用通讯室。
因为从来没有启用过,所以他一时间没想起来。
那里配备着应急通讯设备,也许还能发出信号。
他将想法低声告诉宋丞和程妍,两人眼中瞬间又燃起一丝希望。
不过很快,宋丞却面露难色,“可驾驶舱那一片是他们的核心控制区,到处都是他们的人,我们根本靠近不了。”
船员攥紧拳头,目光坚定:“哪怕只有一丝机会,我们也要试试,不能这样坐以待毙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三人在狭小的储物间里默默做着准备。
程妍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低声说:“我跟你们一起,互相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宋丞立刻拒绝,眉头紧蹙,眼神中夹杂着些许担忧,“不行,你腿上还有伤,行动不便,一旦被发现,只会更危险,你最好还是待在这个角落里,藏好别动,这里相对安全些,等我们和外界取得联系,第一时间就回来找你。”
程妍还想争辩,可看着宋丞严肃的神情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隐隐作痛的伤腿,只能不甘地点点头:“那你们千万要小心。”
准备好后,船员小心翼翼打开杂物间的时候,透过门缝向外观察。
所有人都被他们聚集到甲板上,他们的人手大多数也在那边,杂物间这里没什么人。
宋丞和船员轻手轻脚的挪出门,压低身子慢慢往备用通讯室的方向移动。
…………
与此同时,甲板上。
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,也就是黑衣人口中的老大,正站在顾淮面前,目光阴冷。
通过顾淮的表情就知道,他没认出自己来,这也正常,像他们这种上流社会,贵人多忘事。
想到这里,他有些不爽,上前一步,正打算给顾淮点颜色瞧瞧,冷不丁瞥见他身后的段明薇和舒念。
顾淮敏锐地察觉到他眼神不善,将两人往自己身后又拉了拉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看着他的动作,男人脸上浮现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,调侃道:“顾总还真是有闲情雅致,出来玩,身边还带了两位美人作伴,啧啧啧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顾淮正欲开口,却被舒念抢了先。
舒念在顾淮身后,露出半个头,脸上丝毫没有惧意,声音也是不卑不亢。
男人明显一愣,看着舒念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露骨,“哟,这小妞真不错,顾总是懂享受的。”
顾淮懒得理会他的挑衅,警惕的打量着他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
男人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,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,“认不出我来也不要紧,你总该认识我老板吧。”
顾淮脑海中迅速开始思索,无数个名字和面孔飞速闪过,可却怎么也无法将眼前男人和记忆中的谁对上号,更不知道他口中的老板是何许人也。
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,冷冷说道:“你老板到底是谁,有话就直说,别在这故弄玄虚。”
男人并未立刻回答,只是发出一阵阴森的笑声,笑声在空中回荡,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,也让甲板上那些瑟瑟发抖的宾客们愈发胆寒。
“等见到他,你就知道了。”
说罢,他没再多费口舌,转身离开。
段明薇从小养尊处优,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,吓得一直躲在舒念怀里发抖。
“没事没事,他走远了,别怕。”
顾淮顾不上多想,转过身来看着二人,舒念抬头对上他的目光。
“能想起来是什么人吗?”
虽然不清楚顾淮为什么会跟这些人有牵扯,但毕竟顾氏纵横商场这么多年,有些仇家也再平常不过。
但这些人的目的只有顾淮一个人吗?如果真是的话,这未免也太大动干戈了。
顾淮听了她的询问,眉头微蹙,只是摇了摇头。
他从来没把商业上那些仇家放在心上过,在顾淮眼里,商场上的厮杀对弈都是平常事。
他从来没把谁当做仇家,但对方就未必了。
言语间,顾淮瞥见舒念身上还是那身礼服,裙摆已经凌乱不堪还沾上了不少污渍,他眸光一暗,脱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舒念身上。
此刻他才发现,舒念也在发抖,他的大手搭上舒念的肩膀,温柔的安抚着。
“吓坏了吧。”
舒念摇了摇头。
再怎么样,也只是个小姑娘,明明自己怕的不行,还在安慰比她大了几岁的段明薇,甚至刚刚还想替他出头。
顾淮无奈地笑了笑,他的小姑娘,真的是个很勇敢,很厉害,很棒的小姑娘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黑衣人已经将在场宾客身上搜刮了个干净,名贵的手表、项链、限量版的皮包……所有值钱玩意儿都被他们粗暴地夺走,装进了准备好的袋子里。
宾客们敢怒不敢言,只能默默忍受着这一切。
有位女士紧紧攥着脖子上的项链,正和黑衣人争执不下,隐约从对话中能听到,那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。
可黑衣人根本不为所动,一把扯下项链,女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,只能无助地低声抽泣。
舒念实在看不下去,起身就要冲上去理论。
顾淮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拦住,同时用眼神示意她冷静。
舒念又气又急,压低声音说道:“他们太过分了,怎么能这样欺负人。”
顾淮眉头紧锁,同样低声回应:“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,我们人单力薄,贸然行动只会让局面更糟,先忍一忍,找机会再想办法。”
舒念咬了咬下唇,意识到确实是自己冲动了,跟一群强盗似的人,有什么道理可言。
钱财都是身外之物,眼下这种情况,还是保命要紧。
……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,海面掀起层层波澜,一艘快艇朝着游轮飞速驶来。
待靠近,一个身影敏捷地登上游轮。
来人西装革履,头发一丝不乱,举手投足间满是上位者的气场。
黑衣人的老大赶忙上前,微微弯腰,神色恭敬。
“老板,您来了。”
他的目光在甲板上扫视一圈,最后落在顾淮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,缓缓开口:“顾淮,好久不见。”
顾淮紧盯着他,大脑飞速运转,终于,记忆深处的画面逐渐清晰。
“原来是你,罗伊斯。”
这伙人是由一个叫罗伊斯的人领导,他们原本是商业战场上的隐形力量,暗中操控着一系列非法商业活动,从走私违禁品到操纵股票市场,手段狠辣、无恶不作 。
而顾淮,在金融界一路拼搏崛起,他凭借敏锐的商业洞察力和果断的决策,逐渐成为行业内的佼佼者。
一次,顾淮察觉到自己公司的几笔重要交易出现异常,交易对手行为诡异,似乎在故意设局让他的公司陷入困境。
他暗中展开调查,顺藤摸瓜发现了罗伊斯团伙的非法商业网络。
顾淮深知这种违法行径不能被容忍,于是联合商业伙伴和执法部门,向罗伊斯团伙发起反击。
他提供关键证据,协助执法部门成功捣毁了他们的多个走私窝点,还揭露了其在股票市场的操纵行为,让罗伊斯团伙损失惨重,多名核心成员入狱。
罗伊斯侥幸逃脱追捕,从此对顾淮怀恨在心。
罗伊斯团伙蛰伏期间,一直在寻找合适机会对顾淮复仇,同时也在谋划下一次非法敛财行动。
这艘游轮航行时安保存在漏洞,而且船上乘客非富即贵,携带大量现金、名贵珠宝和重要商业机密文件。对罗伊斯团伙而言,这是绝佳目标。
而顾淮出现在这里,只是巧合,罗伊斯一开始并不知道。
不然像这种活动,他是不会亲自出面的,从下属那里得知了顾淮也在的消息,第一时间赶来。
于是他们提前数月策划,通过贿赂游轮工作人员、伪造船员身份等手段,秘密将武器运上船,在游轮航行到公海、外界救援难以迅速抵达时发动袭击,制造混乱以实现抢劫和复仇目的。
罗伊斯双手抱胸,脸上挂着阴鸷的笑,慢悠悠地说道:“顾淮,没想到吧,咱们还有再见面的一天,你当年那一脚,可把我踹得不轻啊。”